425 二苏立志 (第1/2页)
」这叫乾冰,远非寻常的冰块可比,切勿徒手接触。」
吴铭特意准备了许多食品级乾冰,除了用来装饰和保鲜,还有另一个用途。
「我再教你们一道甜品——冰淇淋。」
冰淇淋说白了就是牛奶、淡奶油和糖的混合物,不同风味的冰淇淋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添加蛋黄、稳定剂和相应的风味原料。
厨房里并没有配备冰淇淋机,吴铭便用厨师机来做,其实手打也行,只是比较费劲。
将牛奶、淡奶油和糖按比例调配成基底液,再用毛巾包裹乾冰敲碎成细小的碎粒状,将基底液倒入搅拌盆里,一边低速搅打,一边少量多次加入乾冰碎,白雾袅袅腾起,挟裹着寒气扑面。如此新奇的食物和制作方法,令何、谢二人大开眼界。
用乾冰制作冰淇淋可以使原料快速冻结,水分来不及聚集生长,只能形成体积远小於舌尖感知阈值的冰晶,从而获得顺滑的口感。
如果用液氮来做,口感还能更进一步,但吴记川饭毕竟不是冰淇淋店,没必要这麽硬核。
太硬核的吴铭也不会,今天只是顺带教学一番,等以後上完西点的大师课(两界门的培训课程),或许会在店里推出相关的品类,目前仍专注於中餐。
事实上,这次的教学也只是教会二人冰淇淋的制作原理,至於期集宴会上的冰淇淋,吴铭已经备下不同口味的八喜,虽然口感比不上现做的软冰,但对从未吃过冰淇淋的宋人来说,已足够惊艳。
何双双和谢清欢就是最好的例证。
吴铭将做好的冰淇淋盛出,静置一两分钟,等冰淇淋里的二氧化碳完全挥发,两人便迫不及待地举勺品尝,说是品尝,但一开吃就停不下来,眨眼间便分食殆尽。
两人舔了舔唇角,均觉意犹未尽,谢清欢更是双眼晶亮,脱口道:「师父,我想学这个!」
像吴建军这种踩点上班的人终究是少数,吴铭定的五更点卯,当三人回到现实世界时,刚过淩晨四点,而厨房里已是忙碌一片。
不算甜点、主食和水果拼盘,今天的菜品一共十二道,以蒸菜、炖菜和汤菜为主,做法都不难,难点在於量大。
好在,自试营业後,两界门已将新店的厨房与吴记川饭连通,吴铭便带领一众店员穿越至宽明亮的新厨房里备料。
与此同时,二苏也已起身。
这次期集不仅无一人缺席,春闱的六位考官也全部应邀,规模之大,仅次於放榜日的「状元局」和天子御赐的琼林宴,好在没那麽多繁琐的礼仪规制,六位考官亦明言可省——
去繁文缛节。
话虽如此,基本的礼数仍不可废。
人是苏轼请来的,且他身为掌膳,自然责无旁贷。
兄弟二人早早来到宴会场地,但见庭院深深,厅堂开阔,四司六局派来的差役正安放桌椅、悬挂灯彩、布置屏风、摆放盆景————寓居此间的状元郎也从旁协助,招呼章家仆役布置前院,众人来往穿梭,井然有序。
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间已过辰时。
一众同年陆续抵达,章衡和二苏热情相迎,令人先上香茶细点。历经数次期集,彼此早已熟稔,也各自结交了意气相投的同年。此刻聚於院中、廊下、厅内,三五成群,或执盏清谈,吟咏诗文:或倚栏笑语,分享见闻:或对弈手谈,闲敲棋子————一派惬意闲适的光景。
忙前忙後的苏轼忽然惊觉:天已大亮,为何不见吴掌柜的踪影?
他急忙拉住排办局的张顺询问:「吴掌柜为何迟迟不至?莫非忘了今日之约?」
张顺如实作答:「吴掌柜交代,需先在店中备齐物料,稍晚便至。」
苏轼仍然担心忙中出错,心想吴记距此不近,路上颇费时辰,抵达後尚需卸货、整理竈间、安置器具,恐有延误。
遂嘱咐道:「你且去吴记看看情形。」
这是催请之意。
张顺心领神会,当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忽又见他匆匆折返,人未至,声先闻:「吴掌柜来了!」
吴铭驾着餐车,携吴记川饭全体店员如约而至,後面跟着七辆太平车,车上覆着厚实的篷布,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内里显然满载着食材和器物。
众人即刻着手卸货,将车中物什搬运至章家竈房。
章府乃深宅大院,竈房本就宽,外头还连着一个小院,用於放置水缸、堆积柴薪,同时也是宰杀活禽活鱼之所。
四司六局的人早已遵照吴铭的吩咐,在院中排开一列长桌,以便摆放待用的餐盘器具。
吴记众人立刻各司其职,忙碌开来。
临近开宴,欧阳修、王珪、梅挚、韩绦、范镇和梅尧臣相继赶到,章衡携众同年於府
门恭迎,礼数周详,引至席间。
待考官们落座,苏轼悄声对弟弟道:「你且在此照应,我去竈房里瞧瞧。」
苏辙一怔,低声劝阻:「君子远庖厨,你我既已登科,还是谨慎些为妙————」
「我为掌膳,督促出菜乃职责所在,有何不妥?」
苏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待弟弟开口,转身朝竈房走去。
他自认为对饮食之道还算略知一二,寻常菜肴,一尝便知其大致做法,用了哪些味料,唯独吴记的菜肴始终难以参透。今日天时地利,自然要进吴记後厨一窥其妙!
待步入竈间小院,浓郁的菜香立时扑面而来,放眼看去,但见长桌上大大小小的餐盘整齐排开,切好的白菜、萝卜等食材堆在案边。不远处的蒸笼叠了五六层,灼热的白汽裹挟着肉香从缝隙里四溢而出,整个院子都被烘得热气腾腾。
有人蹲在场院边上择葱剥蒜,有人擡着大铁盆走来,盆里是刚拌好的凉菜,有人在喊:「客人到齐了!」声音很快淹没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虽人多事杂,却井然有序。
苏轼满眼惊奇地打量四周时,众人也纷纷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李二郎立刻上前询问:「苏官人可是饿了?要不先吃些点心垫垫?」
「非也!」苏轼笑着摇头,「我来看看菜备得如何,二郎放心,贵店秘辛,我绝不探问,也绝不外传。」
他嘴上搪塞着,目光已被摆盘处吸引,快步走了过去。
谢清欢正在餐盘边缘绘制果酱画。
她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本就具备一定的作画基础,再学果酱画自然事半功倍,效率远胜何双双。
经过练习,她已熟练掌握今天绘制的图形。但见手腕过处,瓶中挤出的细线随之起伏,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鱼戏莲叶图便跃然盘上,色彩明丽,意趣盎然。
「喔!」苏轼惊叹出声:「谢厨娘好手艺!这等画工,单是这幅鱼戏莲叶图便已值回菜钱!」
「苏官人过誉了。」
谢清欢扬起眉梢,难掩得色。
苏轼并非恭维,於团扇、茶汤上作画不算稀奇,可在这餐盘上作画,他确是头一回见。
「这是什麽颜料?」
「是以各色鲜果制成的果酱,既作点缀,也可食用。」
「妙极!想来又是吴掌柜的巧思?」
「自然。家师妙法无穷,远非凡俗可及!」
言谈间,苏轼已在人群里找到吴掌柜,目光锁定的刹那,又是一惊,立时快步走近。
好大一口锅!大约两人才能合抱,吴掌柜手里的锅铲也格外巨大,几乎和铲土的铁锹相当!
吴铭这次特意带来了老爷子以前操办坝坝宴的全套设备,为四百人备宴,只有用这种口径的大锅才施展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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