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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大结局(下)

183 大结局(下) (第2/2页)
  
  而宋云相较于穆瑞辽而言,便安静极了,他盘腿坐在杂乱的稻草之上,闭着眼,似乎是瞑目沉思。
  
  穆瑞辽叫唤无用之后,便双手扒着牢房的木柱子,使劲儿地把自己的头挤到两根柱子的缝隙里去,对着宋云说话,求他想想办法。宋云却没有开口,依旧闭着眼并不理他。
  
  穆瑞辽急得乱蹬腿,却也没用,就去再喊,一直喊到嗓子黯哑之后,他便老实了,丧气的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等自己出去以后,一定要严惩那些误抓他入狱的将士。
  
  贾赦和宋奚到达天牢之后,便听到牢头会报告知了这二人的情况。牢头表示假太子有点疯癫,似乎是魔怔了一般,“明明已经人蹲在大牢,罪行被抓了个现行,竟然害死咬住自己虚假的身份,拿着太子的气势吆喝人。属下们自然不理他,但他这个闹腾法,还真让人恨!”
  
  “去吧。”贾赦打发了牢头,便跟着宋奚进了天牢。
  
  狱卒的传话声,令宋云顿然大哥激灵,他一手按住地面,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平衡,方睁开眼,用另一条胳膊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噩梦。
  
  对于噩梦里的内容,宋云来不及去多想,就已然听到脚步声临近。他坦然的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便抬首直视向他走来的宋奚和贾赦。
  
  这是宋云明着谋反以后,与宋奚的第一次对峙。
  
  昨夜攻打梦兰行宫之时。宋云溃败后,便被士兵直接缉拿进了天牢。根本没有见皇帝、宋云以及贾赦任何人的人影。这些人似乎把他忘了,反应平静的好像谋反的人不是他一般,倒真是叫他心里有些失落。
  
  “你们总算来了。”宋云嘴角扯起一抹淡淡地轻笑,他看起来冷静地很。
  
  “我便说你若来,就是遂了他的愿。”贾赦对宋奚道。
  
  宋奚眨了下眼睛,默认贾赦所言,“的确,但我这次来便就是遂了他愿,毕竟眼前这位,好歹当了我三十年的二哥。”
  
  “你还认我。”宋云惊讶。
  
  “认与不认,事实就不存在了么?”宋奚斜睨一眼宋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宋云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这个笑容在他看来,可不止是讥讽,还有一种自信的嘲笑。
  
  自信……
  
  宋云心里咯噔一下,欲再去观察宋奚的表情,又没发现任何端倪。
  
  “今日来除了送行,也是为给你这个,许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宋奚把断绝关系的文书丢给了宋云,“大哥就在来京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大哥来了?他……在哪儿?”宋云一听宋峰来了,有些激动,突然走过来,抓紧柱子,看着宋奚。因为他和宋奚的年龄差距较大,兄弟情义其实没那么深刻,但他与宋峰却不同,因为年纪相仿,宋峰又是个十分爽朗喜欢照顾弟弟的好兄长,所以宋云一直很敬重和爱戴宋峰,几乎是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个父亲一般看待。至今日,这世上令他忌惮的就四个人,已经去世的老丞相、宋峰、宋奚,以及后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贾赦。
  
  “帝后皆去了,他悲伤至极,只想看你死。”宋奚道。
  
  贾赦看一眼宋奚,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表示出来,他想宋奚应该是在故意戳宋云的软肋。因为宋峰远在地方府衙,根本还没来得及收到京城这边的而消息。
  
  “你让他来,我和他道歉,我也有难言的苦衷。”宋云垂首,蹙着眉,言语里透尽了哀伤,“你们此来,无非就是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我都可以说,便是卧龙村这些年蛰伏于朝廷的官员名单,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让我见见他。”
  
  “宋云,你多虑了,你的故事已经不必由你亲自说出口,便早已经被人猜透了。”宋奚说罢,便欣赏性地看向贾赦。
  
  宋云也知道宋奚所指,跟着立刻看向贾赦。千算万算,他还是自负,对于贾赦的能耐低估了。宋云想问贾赦是怎么发现苗头,也想问昨夜那些威力极大镇散他军心的火炮到底是什么东西,更显想知道他二人是如何准确的筹谋,令他的多年来的沉淀出来的完美计划在一天之内就功亏一篑……然而这些他现在便是知道,也已然没有意义了,他不可能再活着改正这些错误。况且,那贾赦也必然没有耐心给他解释这些。
  
  注定要死的糊涂了,死的不甘心。
  
  宋云紧闭着唇,想到宋峰,心里更是以真抽搐般的疼痛。
  
  “你们两个,就说你们两个呢,没看到本殿下被贼人关在牢内?还不快快叫人劈开锁头,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放本宫出去,看什么看!”本来在隔壁牢房打盹儿的穆瑞辽,醒来之后,看见宋奚和贾赦,就疯一般的大喊起来。
  
  因为牢里阴暗,穆瑞辽一时没认清二人面貌,这会儿看清楚了,他就更加大叫,让贾赦和宋奚跪下认罪,“你们两个乱臣贼子,竟敢冒犯叫人缉拿本宫,本宫叫人抄你们九族,把你们凌迟处死!”
  
  宋奚理都不理会那个疯子,转身便去了。贾赦随之而去。
  
  宋云见状,紧张的攥拳头,大声喊道:“你们真不想从我身上知道东西?大不必如此诈我,我说了,只要让我最后见一眼大哥,便什么都舍得给你们。”
  
  宋奚的脚步根本没有停,贾赦倒是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眼中带着希冀看着自己的宋云。
  
  “你害死了多少人,看看你的手。”
  
  贾赦说罢,也头也不回的去了。
  
  宋云望着那两个并肩前行的背影,心一点一点下沉,眼前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穆瑞辽还在喊着自己是太子,要人放了他。
  
  “宋云给你下的药,你喝下去后真没反应?”贾赦一把抓住宋奚,上下打量他。
  
  “没有,正如你一直所见。”宋奚扯起嘴角,对贾赦浅浅一笑。
  
  贾赦怀疑审视的打量现在的宋奚,“可你大姐刚去,你并没有表现多悲伤。至少骨子里没有。先前太和殿你那般,我倒有些怀疑是你故意做戏给众臣看的。”
  
  “人终归是要死的,我是看破了这点。”
  
  “那边是说,我若是哪一天也走了,你也会虚假悲伤一下?”
  
  贾赦话音刚落,便被宋奚用食指堵住了唇。
  
  “我会悲伤至生不如死,”宋奚紧盯着贾赦,“所以你最好不要做人。”
  
  俩人离的很近,贾赦可闻到了宋奚身上的淡淡梅香,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宋奚抵在他唇上的手指没有温度,微微发凉,但却有一波滚烫的热度直直地撞击他的心扉所在。
  
  “你最近总爱说些胡说八道的话。”贾赦失笑叹了一声,不过很诡异的是,他这些无厘头的话每次都能重重地敲击他的心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心脏开始闹革命的缘故。
  
  二人与林如海告别后,便离开了大理寺,共同乘车回了宋府。宋麓特来请礼,随后被宋奚吩咐去进宫陪同十五皇子。
  
  贾赦眼见宋麓离开之后,转过头来问宋奚:“你特意去和宋云提那些话,是何意?”
  
  “人生有八苦,你知道最苦的一处是什么么?”宋奚问贾赦。
  
  贾赦摇头。
  
  “求不得。”
  
  说了这话,宋奚便紧攥住贾赦的手,他绝不想有一天和宋云一个下场。
  
  贾赦想了想,他没有很清楚的问宋云和宋峰之间的关系到底为何。不过而今听宋奚这三个字,他便明白了。宋奚果然没有仁慈,再用最狠的手段错惩罚宋云。
  
  是夜,宋云在牢中接连做了同一个噩梦,每一次惊醒,他头上的虚汗便如雨水般淋漓而下。他不敢睡,强撑着眼睛,至第二日深夜时,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过去,终于没有做先前的梦,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梦境。这地方他先前来过,有个骗人的女人给了他一包没用的药,以至于让他误信宋奚服了药真有些嗜睡迷糊。不行,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算账……迷雾之下,宋云跌跌撞撞四出寻找,终于来到了一处碎裂的石碑前,上面的字虽然残破不全,但依稀可分辨的确是“太虚幻境”四个字。但不知怎么,他脑子忽然晕了,天旋地转,宋玉捂着头,正要喊问那个仙姑,无意间再瞥向哪块破石,就见“太虚幻境”不知何时变成了“废墟幻境”。接着他便见到了很多尸体,很多血,地方他很熟悉,就是柳州城外一带,地上躺着的都是大周兵士。对,他记起来了,这是他筹谋让马天漠、王天方等人包抄屠杀大周两万余兵士的奇袭事件。
  
  突然很多血如海浪般喷溅过来,黏在了宋云的来上,迫得他不能呼吸,宋云捂着脸大叫,突然惊醒了。
  
  他一头虚汗地看着站在牢前呵斥他的侍卫。
  
  “喊什么喊,可没想到你喊起来倒比你隔壁那个疯子更吓人,跟杀了猪似得,真叫人受不了。”
  
  宋云惊惶未定,捂着肚子大叫起来。侍卫们见状,连忙让狱卒开锁,查看宋云就的情况。就在三名侍卫冲进牢房之时,宋云忽然伸手抽刀,另外两名侍卫立刻后退,也抽刀准备镇压宋云。不想眨眼的工夫,血溅在空中,人最后到底了,腾起一片灰尘。
  
  穆瑞辽正扒着木头看热闹,忽然被溅一脸血,他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慌张地大叫起来。
  
  此事随后被上报,除了有人感慨宋云死得太容易之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至于假太子,柳之重负责提审他,谁曾想这厮竟然真不记得自己真横的身份,所答之话,全部是有关于太子的记忆,没有任何其它。这之后,衙差们终于在京郊一处黄岭深处找到了一座宅院,里面还住了不少人,有受训的,也有训人的,其中多数都是先前因为一些错误而被贬黜身陷绝境的官员。
  
  至于衡峻,鉴于他拒不坦白的作为,大周文武官员共同议定令其作为人质留在大阳。大阳六部惨败,且参与策划他国内乱,自然是丢进脸面,新任可汗澜马部落首领和大周签订永久停战歇息,并且子子孙孙不可撕毁协议,每年都向大周朝奉进贡,侍奉若大周皇帝为他们的大可汗。
  
  衡萌已然接到了父王的来信,要她回去继承部落首领之位。临行前,衡萌还特来和贾赦告别,感谢他帮助自己,并且更加感谢他毫无保留的给自己准备了诸多的种植农书种子和医药技术。她会带着贾赦给她这些东西,回去带领真颜部落休养生息,带领他们部落的女人创出一片天。
  
  三月初三,国丧结束,新帝登基,举国欢腾。
  
  这一日也是春暖花开,气候宜人,令人心情倍感通畅。
  
  然十五皇子的寝殿内,却是一片哀嚎。十五皇子留书走了,悲凉于母亲的不幸,父亲的可悲,他不愿意再为皇帝,并留下了禅位诏书给宋奚。
  
  十五皇子这一举动直接气晕了太上皇和皇太后,文武百官也被弄得哭笑不得。贾赦寻找蛛丝马迹,详查之下,发现十五皇子竟然是带着一名先皇后身边的叫婉玉的宫女私奔了。
  
  满朝哗然,但这种丑事自然不可宣扬出去。乌丞相与太上皇和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新君册立一事,穆氏皇族自然是希望能从皇室血脉之中当选,然新帝留书禅位给的是宋奚。那便是说宋奚才是大统,最为名正言顺的皇帝。朝堂之中一时间争论不休,自有支持宋奚的,也有觉得荒谬的。而宋奚本人,也表示很想称帝。
  
  然朝廷内乱刚刚平定,对于内乱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除了宋奚,还真想不出能有谁堪当此任。提及至此,有七成文武百官无不服气,规劝宋奚为帝,不可违背圣旨,穆氏皇亲们虽有异议却因为实力悬殊无可奈何。而对于早已经老态龙钟的太上皇来说,虽大势如此,但老人家决不可能同意把他们穆氏皇族的天下让给外姓人。当天晌午太上皇强打着精神气愤的地和宋奚在殿内谈判,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太上皇便允准了宋奚登基为新君。
  
  当日下午,在百姓们的翘首期盼之中,忽然发现他们的新君换人了,不过宋大人为君如何,便不用解说,百姓们也都十分放心。故而登基大典十分顺利,举国依旧欢庆新军登基。
  
  三日后,宋奚让贤退位,将皇位让给了新出生不久的十六皇子。并奉太上皇之命,与贾赦一同摄政,教育十七皇子。
  
  内乱平息,新君继位,天下大安。在两位摄政王的共同督促之下,百官励精图治,不消一年时间,便还大周一个太平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大唐晋阳公主》戳大鱼专栏可见,顺便也把大鱼收回家哈,嗷嗷~~~
  
  后续故事在番外,可根据标题选择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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