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2章 成日里就知道想那事 (第1/2页)
姜幼宁正在主屋内,和吴妈妈说话,耳中忽然听到卧室内有一些动静。
“妈妈,你把这些点心拿过去,我先回卧室了。”
她起身便往卧室走。
从那晚赵元澈来过一回之后,她便没有锁后窗,将后窗给他留着了。
这会儿有动静,应当是他来了。
“姑娘早些睡。”
吴妈妈嘱咐了一声。
姜幼宁走进卧室,果然瞧见赵元澈立在床边。
“你这会儿怎么有空?”
姜幼宁不由问他。
时辰可不早了,她今儿个不知怎的,没什么睡意。要往常这个时候,她早睡着了。
赵元澈走向她,正要说话。
姜幼宁忽然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别过来,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这血腥气太难闻了,只闻了一下,她心里便很不舒服。
“有吗?”赵元澈抬起袖子嗅了嗅:“我怎么闻不到?”
“你去哪儿了?”
姜幼宁蹙眉看着他,不肯接近他。
她受不了这血腥气。
“景王死了。”赵元澈又提起衣摆嗅了嗅:“我只是在边上的林子里站了一会儿,并未动手,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你快去沐浴。”
姜幼宁朝他摆手,掩着口鼻催促他。
她受不住这气味了。
“好,我等下和你说。”
赵元澈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湢室。
姜幼宁转头招呼人打热水进来。
她靠在床头,听着湢室的水声昏昏欲睡,直至听到赵元澈从里头出来,她才睁开了眼睛。
“你闻闻,还有味道吗?”
赵元澈手里擦着发丝凑近了,给她闻。
姜幼宁靠近他,皱着鼻子嗅了嗅,摇摇头:“没有了,我给你擦吧。”
她说着伸手,欲接过他手里的长巾。
“不用,瞧你这些日子瘦的,我可不敢让你劳累。”
赵元澈往后让了让,在床沿处坐下。
“哪里瘦了?”姜幼宁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身,低头瞧了瞧:“不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你那腰细的,都承受不了多大的力气。”
赵元澈低笑了一声。
“你闭嘴!”
姜幼宁捏起拳头,直起身子打了他一下。
整日里就知道想那些浑事,说话都不忘了暗戳戳的带上。
赵元澈低笑了一声。
他又换了一条长巾,擦干发丝,扯下床幔扑上去抱着她。
“宝宝,想不想我?”
他俯首,去吻她的唇。
“别……”
姜幼宁抬手掩在他唇上。
“怎么?”
赵元澈额头抵着她,亲昵地轻蹭。
“我有点不舒服。”
姜幼宁抱着他脖颈轻声道。
“哪里不舒服?”
赵元澈翻身躺在她身侧,将她拥进怀中,大手落在她额头上。
“好像没有发热。”
他大手在她额头上探了又探。
“也不是很不舒服,就是闻过血腥气之后有点不适,提不起力气来,今晚可不可以别……”
姜幼宁揪着他衣襟,软着语调和他撒娇,要他放过她。
“可以,怎么不可以?”赵元澈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你都不舒服了,我怎么忍心?还是你觉得我就是那等禽兽之人?”
“你从前不就是?”
姜幼宁笑了一声,脸儿埋进他怀中。
“从前是我错了。”赵元澈从善如流,大手轻揉着她发丝,顿了片刻道:“我让清涧去请张大夫来给你看一下吧。”
“不用了,也不是很难受,这么晚了,就别让他老人家还跑一趟,明儿个白日我自己去。”
姜幼宁摇头拒绝了。
“上次也说自己去,到这会儿也没去。”
赵元澈不满道。
“主要不是特别难受,就是老是想睡觉,所以白天睡多了,晚上又有点睡不着。”
姜幼宁脸儿埋在他怀中蹭了蹭,轻言细语地说着。
“那白日里应当多走动走动,应当是走动不够,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没有练功?”
赵元澈半直起身子来问她。
“你怎么知道?”
姜幼宁有些心虚。
练功这事儿吧,每日练倒也能坚持,一旦偷懒个两三日,那就再不想练了。
所以,她这些日子都没练功。
“你若日日练功,又怎会日夜颠倒?”赵元澈道:“我不看着你,你什么都荒废了。”
“别说我了嘛,我明天开始练。”
姜幼宁伸脚蹬了他一下。
“你呀。”
赵元澈有些无奈地拥紧了她。
“你方才说,景王死了?”
姜幼宁此时才想起来问他。
“嗯。”
赵元澈点点头。
“什么时候?”
姜幼宁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仰着脸儿看他。
“我过来之前。”赵元澈将她的脸摁回自己怀中:“谢淮与和太子一起动的手。”
“你的人没动手?”
姜幼宁不由得问。
他明明说,他要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动了。”
赵元澈摸摸她脑袋,他对她没什么可隐瞒的。
“不对吧。”
姜幼宁再次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
赵元澈垂眸对上她的眼睛。
“你回来的这么快,说明景王死的地方并不远。”姜幼宁蹙眉思索道:“那……乾正帝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他怎么会不叫你进宫商量?”
何止是商量呢?若乾正帝确定景王死了,肯定会让赵元澈彻查此案。
乾正帝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不急,等一下就来了。”
赵元澈将脸埋进她发丝间,轻嗅她的香气。
“你现场证据有没有准备好?”
姜幼宁推了他一下,不放心地问他。
“那封伪造的诏书,是从东宫出去的。”赵元澈缓声道,“不过,已经有人进宫告状去了。”
“谁?”
姜幼宁不由得问。
“谢淮与。”赵元澈道,“我的人盯着他,从树林回城之后,他换了一身衣裳便直奔宫里去了。应当是在动手的时候,认出了太子。”
“他是不是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栽在太子身上?”
姜幼宁闻言心中一动。
“应当是。”
赵元澈点头。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姜幼宁越说声音越小,慢慢的没了动静。
赵元澈不禁奇怪,低头瞧她,才发现她竟然就这么说着话睡了过去。
他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才说晚上睡不着呢,这就睡过去了。
*
紫宸殿,灯火通明,摇晃的烛火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有些压抑。
“瑞王,你说什么?”
坐在御座上的乾正帝听到谢淮与的话骤然变了脸色,他猛地起身,却又因为身上无力而坐了回去。
从苏云轻舍命救他之后,他便常常将苏云轻留在身边,一日三餐总有一顿吃得是苏云轻亲手做的食物。
此时的他,已经不复从前的精神抖擞,脸色灰败,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再加上他这会儿情绪激动,面色就更难看了。
“儿臣说,入夜儿臣去郊外跑马,遇到太子带了数千人马,在官道上截杀了景王,儿臣亲眼看到太子长剑刺入了景王的腹中。”
谢淮与低着头,一脸肃然。
但是很少如此一本正经的,可见说的是实话。
“你……你可看清楚了?”
乾正帝一口气没上来,喘息着抬了抬手,满脸不敢置信。
他安排了那么多高手在景王身边,景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太子给杀了?
太子一定是有预谋的!
“儿臣看得清清楚楚。”谢淮与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太子近来可曾调动人马,儿臣还看到太子的左小臂受了刀伤,而且,以儿臣对太子的了解,他应该会处理掉一批今晚跟着他做这件事的下属,父皇这会儿派人去,或许还能拦住。”
在太子认出他的那一瞬,他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景王丧命,这老头一定会派赵元澈彻查此事。
以赵元澈的能力,早晚会查到他头上。
不如他先人来宫里告状,老头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了,听了景王死的消息一定心神大乱,只顾着惩戒太子之事,也就怀疑不到他头上了。
“高义!”
乾正帝转头喊了一声,越发大口的喘息。
他现在不只是头疼,心口也疼。
他把景王养在外面这么多年,就是怕他遭遇不测。
没想到这一日还是来了。
“陛下。”
高义连忙上前行礼。
“去,去让人叫赵元澈即刻进宫,就说朕找他有要事。”
乾正帝抬手有些急切地吩咐。
“是,陛下别着急,龙体要紧,奴婢这就去。”
高义连忙答应,转身快步去了。
乾正帝扶着额头,靠在面前的书案上,一时只觉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父皇您没事吧?”谢淮与偏头仔细打量他,问道:“儿臣给您宣太医来看看?”
“不用,太医已经诊治过多回,说是气血虚,太过劳累,将那药丸取给我吃一丸。”
乾正帝抬手指了指一侧。
“是。”
谢淮与取了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一盏水。
“太子,太子怎能做下如此恶毒之事?景王……景王是他的弟弟……”
药丸服下去,乾正帝的头痛好了些,人也有了点精神,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心口痛,那是景王,他和余娘唯一的儿子。
居然就这么被太子害死了,他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余娘母子?
“太子应当是听了外面的闲言碎语,说父皇有心将皇位传给景王,他身为太子,自然着急。”
谢淮与轻描淡写地道。
乾正帝正要说话,心口一阵绞痛。
他捂着心口,靠在书案上,身子支撑不住,终究逐渐往地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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