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6章 (万字)儒家底线,建院规矩,山莽江湖! (第1/2页)
蜃景城中。
“喂,那血手人屠现在又杀人了,天呐!”
“可不是嘛,昨天竟然灭了一个家族的三族,这场面堪称血腥啊。”
“哈哈这真是个热闹啊,不知今天又要杀什么人啊?我们这位帝师啊,可真的是一个铁血手腕啊,看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热闹的街道上,众人议论纷纷。
而在这里的一些外乡人中,就有着一个穿着朴素、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背后背着一个竹箱,竹箱内装着一架箜篌和一面小鼓,胸前还抱着一把琵琶。
而这少年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这血手人屠又是谁啊?”
虽然这少年是喃喃自语着,但是也被一旁的一些百姓听到。
他们眼神一亮:“哟,外乡人啊!这血手人屠是我们的帝师啊,不过不是皇帝封的,是我们自己这么叫的。”
这少年再次不解起来。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有你们这么说心狠手辣的,你们就不怕他把你们弄死?”
瞬间,这名少年说完,得到了附近人的一些白眼。
其中一个扭着腰肢、尽管是大冬天胸前也敞开一些风光的酒肆妇人咯咯一笑。
“呦,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杀的人,可都是些贪官呢!我们这些人啊,他们才不动呢。”
“刚开始还挺害怕的,但是慢慢地发现,哎呀,血手人屠、我们的帝师,还是一个人品不错的人呢。”
瞬间,这少年有些迷茫了起来。
此时那马上女子轻轻开口:“弟弟,我们赶快走吧。”
少年听到这话也是回过神来,开始牵扯着马匹赶起了路来,同时他也是和那女子开口交流。
“姐,我们这音律一脉和朝廷官员绑得相当紧的,比如吏部、太常寺、乐署这条线,现在不少官员落马了,我们搭的这条线,该不会也是因为贪赃枉法给抓了吧?”
女子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头:“弟弟,你说什么呢?尹大人两年前还去过我们山头,为人也是刚正不阿,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瞬间,这少年点点头,开始加快了一些脚步。
他们来自音律一脉,也有着一个小宗门。
只不过修行音律这一脉若是没有什么十分强横的存在,只能够依附其他势力。
最终他们宗门的那位堪称顶梁柱的七境观海老祖寿终正寝。
他们音律一脉本来势力就不怎么强,顶梁柱没了之后,自然被周围的一些其他宗门瓜分。
再然后,这小小的音律一宗直接分崩离析。
而且这音律一脉里大多数都是女子,所以说下场堪称凄惨。
这就是修行,但没有办法。
而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则是师门动用了最后关系,他们音律一脉和一些朝廷本就有着一些牵扯。
所以说,这姐弟从宗门离开之后远奔千里来到这里,也算得上是能够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当他们这姐弟来到一个府邸,看到贴着封条之后,瞬间愣住了。
那少年的脸色一白:“这……这可让我们怎么办啊?”
女子皱眉:“我们打听打听,去那什么血手人屠的府邸里看看。”
少年听到这话一惊,但最终也是点头。
然而他们还没有行动,忽然之间便看到一辆马车从大城中央那扇高大的城门中驶出。
一共有着二十多人快速从四面八方沿着各大街道急速奔袭。
他们每奔袭一段时间,这里就有着专刚制作没多久的停牌。
而在这些停牌上,赫然贴着一张张告示。
这类似于仙家的山水邸报,写的都是一些朝廷下达的命令。
而现在这告示上赫然写着夫子邀请令。大泉王朝都城,将在这都城四周共建立七所院校。
院校包括诸子百家中的儒家、墨家、法家、阴阳家、兵家、农家、药家。
全部由朝廷户部出资,帝师牵头捐赠八千万两白银。
至于学子问题,帝师又为户部捐赠七千万两。
下到七岁,上到上不封顶,只要学那就教,管吃管住。
而院校的规格完全由朝廷敕封,类似于大骊王朝崔瀺在劈云山建造的书院。
其实建立书院一共有着两套规矩。
第一个规矩便是世俗书院,主要由当地王朝点头,由吏部、户部牵线出钱开造,定规矩,王朝可以自己管。
当然,这也有着一个弊端。
就比如说崔瀺建造的书院,那是没有得到七十二家书院点头,不正统的。
而这大泉王朝建立的儒家书院,顶多也就是相当于国子监这个门槛,得不到七十二书院承认。
但是尽管文庙那里不承认,文庙也有着他们的规矩。
建不建,王朝说了算。
正统不正统,文庙说了算。
若是教的内容不太对,或者是有悖伦理,文庙便会出手。
至于其他百家的那些书院,文庙也允许建造,但也有前提,那就是以儒为主,百家为辅。
可以做大,但是绝对不能压得过儒家。
瞬间,这则消息直接炸开了锅。
首先这是一个大趋势,绝大多数百家子弟会心动,会主动前来。
一是因为传道根基稀缺,百家中大多数没有专属的正统学院,有的只是一些宗门或者是在中州抱团。
二是背靠王朝处境安稳。
第三点则是名声与后辈的出路。
若是有些弟子喜欢某些大家,但是苦于找不到门道,或者说本身就只有这方面的天赋。
毕竟他们并不像儒家那样稍微打听就能找到门路。
而这学院。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简单说,有地盘、有粮食,能光明正大地收徒传教,那些家自然会踊跃响应。
当然,大泉王朝这般做,也可谓是下了一步险棋。
如果真正地建造百家争鸣,这会对皇权有着极大的威胁,扰乱朝纲。
在财政上也会耗空国库,入不敷出。
在文脉传承上也会有着极大冲击,百家自身也会抵触扎堆,这会直接让文庙干预。
但好在目前只建立了七家,而且那农家和药家这两家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动乱,严格来说也就五家。
这其他五家同样也有着儒家学院,并且还是以儒家为尊。
所以说文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如此耗费财力的情况下。
同时,由于那帝师的存在,格局也是发生了极大变化。
首先是由于那三皇子的死,二皇子从表面上看来和那帝师关系最为接近,下一个攀登皇位的莫过于他。
至于那大皇子,常年执掌军队,对皇位自然也是有着想法。
据说是对帝师进行了一场暗杀,但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而且这也只是一个传言而已。
同一时刻,大皇子直接派心腹前往朝廷,表示他在边境一直恪尽职守,根本没有要对帝师动手的意思。
面对这件事情,那名为帝师没做任何澄清。
换句话来说,那陈平安正在做一件让满唐朝野再度沸腾的大事。
而此时,在那皇宫大门当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銮驾至——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只见一名身着蟒袍、嗓音尖细高亢的宦官手持拂尘,走在最前方大声唱喏着。
瞬间,在场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紧接着,一顶大轿快速朝着二皇子的府邸行驶了过去。
那轿辇挂着浅黄色的轿帘,而在其之后,赫然还有一个纯红色的轿面,上面绣着蟒袍图案。
而这轿辇赫然是陈平安所在的座驾,拉着轿辇的不是一匹马,而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驴。
“咦?主人,前面好像有人在叫你。”
在这时,驴得水以心声传音,直接传到了那轿辇里的陈平安。
陈平安掀开车帘,看到了人群当中的这对男女。
紧接着,陈平安直接摆手,瞬间马车停了下来。
而那前面的二皇子的轿辇同样也是停下。
不过极度怕死的二皇子也没有什么不悦,在他轿辇中还有着两个光着的美人。
他现在可谓是彻底暴露了本性,活得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人间通透。
皇权他要,但皇权带来的烦心事不要。
享乐,他要。
比如美人,比如美酒。
特别是当陈平安把握朝廷之后,二皇子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当然,他也有一个度,陈平安对他提过一个条件,
好色可以,喜欢收敛美人可以,但要双方自愿。
二皇子自然答应。
毕竟美人嘛,长得好看的敢直接砸钱就行。
那些不愿意的贞洁烈女也无所谓。
毕竟美人多得是,愿意为他皇权和金钱折腰的大有人在。
她们清高就让她们清高,不愿低头便随她们去。
在这时,这二皇子看着那挺翘的弧度,直接让那名女子转过身去。
二皇子也是吞了口口水,凡尘女子有了种种异味,但是二皇子偏偏喜欢上了这一口。
这种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只隔着一层窗帘就行那龌龊之事,心里说不出的刺激。
特别是那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二皇子便更加兴奋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极乐,帝王享受。
不多久,那一男一女来到了陈平安的轿辇面前。
那女子便要带着她身旁的弟弟对陈平安行一个跪拜大礼,但紧接着便被陈平安直接打断:“不用跪了,有事说事。”
那女子略微斟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轿辇旁边的几个汉子,心下一惊。
这几个汉子中,她能够感受到竟然有着阴魂。
特别是有着一个穿着扈从服饰的骷髅武夫。
这让她心头骇然,抛开那骷髅武夫可以秒杀她的实力不谈,这可是皇城,皇城对这些阴物有着天然的克制,然而它们竟然在这里安然无恙。
很明显,这是能有这个手段的,不但要和城隍老爷打好关系,甚至城隍庙下面的阴曹地府说不定也会吱一声。
这已经不是一般修士可以做到的。
瞬间,她看着陈平安的脸色大变。
然而她的震惊也只是刚刚开始罢了,轰然间一道身影直接破空从天而降。
这是一个黑衣女子,观察其气息,她轰然间犹如胸口大钟被直接撞了一下。
这是仙人?这是地仙!
然而这少女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来到轿辇旁边嘻嘻一笑:“主人,我进去了。”
陈平安摆摆手:“进来吧。”
那女子心头再次一跳,这地仙人物叫一声主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此时的马车内,那名黑衣少女自然是扶摇,她嘻嘻一笑:“主人,最近大泉王朝周边有些不太平啊。”
“大泉王朝附近有一个附庸属国是宋国,最近乱得很。”
“那里有一座名为梁山的大山竟然起义对抗朝廷,还弄出了许多快意人口的佳话,说什么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攻陷了不少城池。”
“朝廷派出多员大将也是无能为力,到最后竟然去寻求大皇子的庇佑,大皇子大摇大摆地拥兵进入了宋国。”
“不过我看,这大皇子肯定没放什么好屁,说着什么救助附属国,我看是假的。”
“说不定他觉得先前对你的刺杀让他心慌了,所以就要先战,以他现在的兵力和实力,占领一个小国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
陈平安听到这话,直接笑了:“有那什么宋国的地图吗?”
目前充当斥候的扶摇抬手一招,直接从虚空中取出了一个大宋王朝的地形图。
陈平安在看到如此的地形图后,眼中有着稍许错愕。
这位置竟然在埋河以东,八百里处,不算远啊。
随即,陈平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多久,陈平安对扶摇交代了几句,扶摇直接离开。
而陈平安又再次看向那已经打湿衣襟的女子:“有什么事,这次说吧。”
那女子在这时也是反应过来,深呼了口气,喃喃开口。
“我们想要讨一个差事,我们姐弟以前是音律一脉,可以奏乐,比如礼乐、祭祀之类的都会。”
“我们可以加入礼部,礼部不就是有这方面的人吗?不知能不能够……”
这女子说到这里明显有些后悔就这么贸然打扰。
然而陈平安却是笑了:“好啊,不过我想要造一支很特别的乐师,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瞬间,这名女子的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一支特殊的乐师。
这到底有多特殊?
同一时刻。
在埋河旁边的陈平安似有所感,看向埋河尽头,以东八百里外的地方。
黄庭挑挑眉,“你要干什么?”
陈平安眉头微挑:“现在没有什么事,解决一些小事,顶多也就一天,怎么样?”
黄庭和姚近之相互对视一眼。
黄庭道:“既然你想要溜达,那姐姐就陪你逛逛。”
姚近之道:“小女子未出去闯荡过,陈公子既然这么说,我正好顺便看看一些其他江湖风景。”
小半日后,夜晚,宋国。
梁山是一座落草为寇的大山,山下是绵延八百里的水泊。
如今朝廷大军压境,正调遣水师乘船逼近,誓要将那不知死活的梁山贼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而那所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山中好汉,也确实有着一些手段。
刚才的败退,不过是一个示弱诱敌的局罢了。
首先是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水面上只留下几艘打鱼的小船,驾船的官兵见状,吓得纷纷跳入水中四散逃窜。
此举让那坐镇的中军将领以为草寇不过是些酒囊饭袋,见人就跑,顿时下令诸多上了铁链的战船一路高歌猛进。
不得不说这军中将领,有些有勇无谋了。
待庞大的战船驶入芦苇港汊的窄浅水道时,巨大的身躯施展不开。
忽然间,一名披头散发的道士踏罡步斗,仰天长啸“风来”。
刹那间狂风四起。
他又呼“雾起”。
浓雾霎时间升腾弥漫。
雾气瞬间将大批官兵变成了睁眼瞎。
一队自称劫富济贫的好汉现身,他们驱使着满载芦苇、硫磺与硝石的小船,借着风势将其点燃,化作一片火船阵。
而那些官船则如同被锁链拴住的泥鳅一般,死死挤在这窄处根本挪不开,水面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水下还潜伏着精通水性的替天行道者,开始凿船堵漏。
顷刻间,喊杀声震天,死伤无数。
伴随着一声炮响,两岸伏兵齐出。
这场浩浩荡荡的水战以官军的惨败彻底落幕。
硝烟散去,聚义厅内灯火通明,好汉们大口饮酒、分赃劫财,大呼畅快。
随后众人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次的去向。
下一步该攻打哪座州府城池?
该劫掠哪些富甲一方的大户豪绅?
这也真是应了那句“劫富济贫”。
至于所谓的“替天行道”,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了。
除此之外。
为了扩充军队,这些好汉们决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绑架威胁将领家眷,或是设下阴谋诡计陷害所谓的朝廷忠良,逼其上山。
现在甚至有些好汉已经盘算着如何推翻这个荒唐朝廷,好让他们的哥哥坐上第一把交椅,登临九五之位。
到那时,他们自然也能封官晋爵,捞个从龙之功。
然而这黑脸汉子却是莫名心头一突,连连摆手高呼不敢当。
说罢,他便独自走到外面,望着夜色中满是伤残水鬼的湖面,陷入了沉思。
造反?他怎么可能造反!
他只是想让朝廷知道他的实力,然后等着朝廷过来招安。
在这一刻,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正是宫廷的磕头礼仪。
什么三跪九叩,每叩首一下手该怎么放、脑袋该如何摆,怎样磕才能发出声响却又恰到好处。
——这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但他仍觉得不够,觉得不足以彰显自己对帝王的遵从,必须要将脑袋死死贴在地面,屁股高高翘起,这样才能体现出他那归心似箭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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