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廷争 (第2/2页)
王扬驰表请命,返旆不疑,禀令荆州,回戈定蛮!(请命、禀令都指承王揖节度)
温泉水一战,破敌十一万众!威震荆蛮!
若此不谓功,孰可谓功?!
《春秋》之义,罪以功除;计功补过,君子所称!
何以至沈右率之口,便称“转罪为功,黑白倒置”?
沈右率所谓“饰辞”,殆此谓也!
右率言王扬“惧罪”,此先料其心。
料心已定,则王扬一切所言,皆“惧罪饰辞”!
未审其事,先料其心;此非按法,乃是诛心!
若以诛心而绳人,则人人之心皆可诛!
沈右率之心亦可诛也!”
随即用沈约的炮弹回轰沈约:
“夫论列是非,朝堂之常;
然饰辞设污,国法不容!
况转功为罪,黑白倒置,其心尤叵测!”
把沈约损得脸都红了!
损完沈约又说孔稚珪身为廷尉:
“不察事之轻重,不度时之缓急!
但持疑心二字,遽请案覆!
一功未赏,先以疑心夺之,此岂朝廷待功臣之道!”
又炮轰孔稚珪不知国家大体:
“如今荆州新定,蛮部甫安,百姓休憩,牧守喘息!
当此之际遣朝使覆查旧案,州郡上下,必生猜度,或谓朝廷将起大狱!
此是以无据之疑,坏已成之功!
以苛察之请,乱新定之局!
一旦成祸,谁当其责?
王扬乎?
荆州牧守乎?
还是今日妄请覆奏之孔廷尉!”
到孔橐这儿就更没什么好话了,直斥孔橐:
“東皋小人,幸厕朝列,不思报国,乃怀蛇蝎之心,嫉妒有功,以刑名之术,戕害世姓!
王扬之功,朝野共见!纵为逆王证词,涉于嫌疑,亦当功过两议,岂可因疑而废其功,反论其罪?!
今孔橐以片言陷辞,欲置功臣于死地,恐天下将士闻之,皆为寒心!
战则功未必赏,疑则罪必有加,如此,则谁复为朝廷效死力耶!
观王扬之事,若欲自脱,何必为逆王证?
若欲求功,何必为逆王言?
今反陈逆王欲降,分其功于故主,受人谤疑,如此肝胆,可谓奸究?
若必欲‘严正刑章,以绝天下奸究之望’,则当刑孔橐、丘雄!
刑橐、雄,则天下如橐雄辈者皆丧胆!”
杜乾光疾言厉色,火力全开,并当廷背诵天子宽赦自己诏书中语:“尊经贵学,王教之本!明博通识,宜在儒林!”(见第193章《父子》)
声震殿廷,公卿望之色惮!
刘警开团秒跟!
说之前定议是反正者不罪,有功者皆赏,如果有异议,那就该在当时提出来。当时不提,现在到王扬这儿了,忽翻前议,于反正则说“同预邪谋”,不许不罪;于定蛮则说‘靖蛮微勋’,不许录赏——
“一事之体,施之两般,岂非咄咄怪事!
昨日(泛指)刘寅以剑刺王扬,欲乱荆州!
今日朝议欲以言陷王扬者,其锋有过于刘寅之剑矣!
则昨日刘寅之志,今日竟伸于他人之口!
纵非同于刘寅之心,亦当别有居心!!!”
杜乾光头铁的名声谁不知道?
那是咬死一字不改,连竟陵王都给骂了、下狱等死的狠人!
现在再加一个扣帽子大师刘警,发言激切,语无顾忌,也是狠人!
两个狠人不知道怎么了,护王扬就跟护亲儿子似的,根本不管什么同僚和气,也不怕结怨和影响团结进步,当着百官面,指名道姓就是一阵输出,一般人见了都发怵。
都不说喷不喷得过的问题,先说犯不犯得上!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为了个不相干的王扬,被人当众慷慨陈词怼一通,还要被记录在案,实在不值当......
更何况柳世隆还在那儿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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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梁书·范述曾传》云:“时太子左卫率沈约亦以述曾方汲黯。”此“左卫”当为右卫之讹误。竟陵王有《登山望雷居士精舍,同沈右卫过刘先生墓下作诗并序》,谢眺有《奉和竟陵王同沈右率过刘先生墓》,其中“沈右卫”、“沈右率”都指的是太子右卫率沈约,未尝为左。所谓“刘先生墓”就是第44章中刘昭感慨的“去年王俭、刘瓛两大家又同时去世”中的刘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