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吃饭睡觉揍铁蛋,拯救马斯克的好大儿 (第2/2页)
刘晓丽无奈道:「我想揍这小子,跑又跑不过他。」
「你别管了,地上滑容易摔跤,放着我来!」刘伊妃瞬间将其余都抛之脑後,动作利落地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完成日常任务。
吃饭睡觉揍铁蛋。
七岁,正是小男孩生命力与破坏力同步达到第一个小高峰的年纪。
他们的身体像装了永动机,有着挥霍不尽的蛮牛精力,从睁眼到闭眼,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渴望着冲锋、攀爬、投掷、追逐。
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巨大的的游乐场,树要爬到最高去看,脚边的每一颗石子都逃脱不了被踢飞的宿命;
雪球要捏成最硬的炮弹,电器按钮必须亲手按下去确认功能,哪怕那是观海办公室的核弹发射按钮。
对父母而言,这既是最费神的阶段,也往往是最鲜活、最让人怀念的时光,因为那股子原始、蓬勃、未经雕琢的生命力本身,令人又爱又恨。
在所有的小男孩里,铁蛋恐怕要算威力加强版。
因为他比同龄人更高大、体力更好,还更喜欢用脑子使坏,不然也不能想到在雪球里包小石子,拿这种「子母炸弹」去轰炸带着起床气的老母亲的窗户。
当然,这也是姐姐的刻意纵容,遗传了爸爸有些小腹黑的呦呦,此刻正束手同外婆站在一起,看着穿着防滑雪地靴的妈妈追着弟弟跑,似乎刚刚教後者调整抛射角度的不是她。
现在好咯,爸爸妈妈起床了,弟弟也被打了,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呀!
此刻度假庄园里的另一户家庭,则是另外的画风了。
马斯克极少管孩子们生活上的琐事,加上年初同妻子离婚後正在和艾柏梅恋爱,这次给儿子还带了个保姆随行。
只不过在日程安排上,正接受保姆服侍的AIe同甩手掌柜父亲有了些观念上的冲突。
「A,我认为你可以和Ping一同去滑雪,这是你们男孩应该做的事。」马斯克靠在门边循循善诱,又拿自己举例:「你老爹我年轻的时候在南非可没这麽多温和的娱乐。」
「我们徒步、露营,开着改装车冲沙丘,在星空下辨别南十字星座,那才叫生活。」
老马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下是还没有发福的身材,下巴微擡着,「运动塑造性格,A,面对陡坡时的恐惧和征服它後的快感,能教会你书本和屏幕给不了的东西。专注、勇气,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掌控力,对你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这是男人理解世界的基础。」
Ale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安静地让保姆梳理他淡金色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呦呦小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身上,「爸爸,我认为你也应该多关心一下我的精神世界。」
「Yoo今天准备和她父亲一起去拍照片,写生。」
Ale转过头,浅色的眼睛望向父亲,里面有一种平静的坚持,「我想跟着去,Lu是真正的艺术家,我想看他怎麽观察这个世界,这是我所感兴趣的东西。」
「艺术?」马斯克短促地笑了一声,倒不是嘲讽,更像一种来自极少关心孩子的父亲的沉吟。
他身体稍微站直了些,似乎觉得越来越有主见、但这主见同自己南辕北辙的儿子有些陌生,於是决定利用难得的陪伴时间教育一番。
「艺术很重要,但A,你得明白,Lu能取得今天的地位,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拍电影,特斯拉跟他合作,是因为他的魄力、战略眼光、在关键节点上敢於下重注的决断,这些才是核心。」
「而这些品质,是从无数次面对不确定性、承受压力、做出艰难抉择中锤链出来的,就像在风暴中操控飞船,或者在悬崖边上测试新的推进器,这些,你坐在画板前可学不到,但运动和冒险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很显然,无论是当下的临时教育,还是後世的采访阐述,马斯克都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教育理念和经世哲学,因为他自己就诞生於一个冒险家庭,父亲是埃罗尔是位南非工程师,性格暴虐、控制欲极强,给他留下了巨大的童年创伤。
身材矮小的马斯克从小是学校长期霸淩的目标,甚至被殴打到住院过,为了磨链他,马斯克的父亲把他送进了条件堪忧的野外生存学校,让他学会在极端环境里野蛮求生。
因此他很自然地把这种习惯传给了自己的下一代,希望他能像自己那位中国夥伴的儿子一样,在应该疯的年纪肆意去探索和跌倒,这对意志是一种磨链。
但AIe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很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也对常年不见人影的生物学父亲疏离太过。
他轻轻拨开保姆的手,站起身来,自顾自在衣柜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子,配色柔和得与马斯克那身矽谷极客休闲装格格不入。
小男孩半晌才回复道:「它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一种————更细腻的方式。Lu在《山海图》里说的,轰轰烈烈地成为你之所是」————爸爸,我觉得理解自己是什麽,有时候比理解飞船怎麽飞更需要勇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保姆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识趣地退了出去。
马斯克的身体完全站直了,手也从裤兜里掏了出来,他审视着儿子,目光像在评估一台代码运行异常的机器人。
「A,听着。」他放慢了语速,试图让语气更郑重一些,「户外活动、团队协作、挑战自然,这些能给你力量,让你变得坚韧。」
「这个世界,尤其是未来我们要面对的世界,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硬实力,是像钢铁和火焰一样实在的东西,而不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想避免过於直接的否定,「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感受层面。Lu
的强大,在於他能把感受和美学,也变成一种强大的工具和武器,但这需要先有钢铁般的内核。滑雪、踢球、冒险,和Ping那样的男孩一起竞争、流汗,这是在锻造你的内核。」
「那如果我的内核,就是需要先理解颜色和感受,才能变得坚固呢?」
Ale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固执。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像同龄男孩那样跺脚或者愤怒,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静的眼神看着父亲马斯克,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滑雪很好,Ping也很好。但今天,我更想去看他们怎麽观察一棵树,怎麽把雪的白颜色分成十几种不同的类型。」
Ale摊手道:「这不会让我变得软弱,爸爸。理解复杂和细微,同样需要专注和勇气,只是——方向不同。」
马斯克沉默了。
他想起儿子房间里那些按照色卡排列的书籍,想起他对服装搭配近乎苛刻的挑剔,想到他感兴趣的那些电影题材————
一种平日里不太擅长处理的滞涩感,堵在胸口。
在特斯拉和推特,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解构复杂系统然後找到最优化路径,但面对AIe此刻平静道出的这些反叛思想,他那些关於效率、优化、男性气概的模型似平都派不上用场。
马斯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惯性的强硬:「————下午三点,我要在滑雪场看到你,我的儿子————」
他想了想,总算记得这不是在公司,於是把後半句给咽了回去,又生硬地转折:「当然,你也需要享受你的假期,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这样。」
Ale没有回答,安静地走向门口,拿起自己那件浅菸灰色的羽绒外套离去。
在一脸无奈,却也没有当做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的马斯克看来,儿子瘦削的背影、轻缓的脚步同楼下隐约传来的铁蛋挨揍後的嚎叫与奔跑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许久才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嘀咕了一句:「————见鬼。这个世界最终只认得你造出了什麽,毁掉了什麽,或者改变了什麽。」
你难道真的以为你的UncleLu,就是个简单的艺术家吗?
在上一世,老马的确是如此想、也是如此践行着自己的教育理念。
他为了控制和灌输自己的思想,让它们不打折扣地进入继承者们的脑袋瓜,自己办了一家名为「AdAstra」的私人学校,里面都是自己的孩子。
在这所学校里,孩子们用3D列印制造模型,使用自制货币交易,甚至8岁就讨论如何改写太空条约,相当夸张。
老马的目标不是把他们培养成快乐的普通人,而是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文明危机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士」。
也许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总是异於常人。
现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首富,和原世界未来的世界首富,共同表明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命题的正确性。
阿尔卑斯山里的这座渡假庄园前,刘伊妃因为追儿子时跌了个屁股墩,导致怒气值间拉满,已经开始像条母狼扑向自己的小崽子,带着一种势必要把他屁股揍开花的架势。
而刚刚走下楼的Ale的目光只是略过这一切,并没有向铁蛋母子的互动场景投去太多关注,因为他很少体会到这种情感。
他看到束手在一边笑看着打闹的呦呦和她的爸爸,紧绷的面色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清冽的阿尔卑斯山风拂过面颊,带着冰冷清新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适才对峙时留下的沉闷与黏着的压力,Ale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窗外的雪一样,安静又缓慢地落下来,路宽、庄旭、马斯克三家的孩子们也开始了难得的和家庭相处的假期生活。
没有人主动提起特斯拉的股比,没有人试探泽耶德的主权基金到底愿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银,甚至连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上那些关於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宏论,都像被阿尔卑斯山的冷空气冻住了,搁在壁炉边再无人问津。
三个男人偶尔在早餐时交换几句对当天天气的判断,或者讨论哪条雪道的雪况更适合孩子,仅此而已。
路宽觉得这很好,庄旭也觉得这很好,马斯克当然也觉得这很好,他毕竟是个西方人,骨子里刻着度假的伦理。
况且就算他为特斯拉Model3的量产和在中东的超级充电站、东大的合资厂有些微的焦略,也不会太过热切地提出来,於是只能装得很好。
日子就变成了最朴素的模样,上午各自散开,下午偶尔汇合,晚上围在壁炉前喝红酒、吃当地的奶酪火锅,聊些有的没的。
铁蛋像是被放归山林的幼兽,每天天不亮就穿戴整齐,蹬着滑雪板跟在向导後面满山跑,从蓝道滑到红道,从红道滑到野雪区,技术突飞猛进的同时,裤子的膝盖部位战损严重。。
有一天他不知从哪里捡到几根被雪压断的松枝,硬是拖回庄园说要当旗杆,在雪地里插了一排,逼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从他设置的旗门中间穿过去。
在滑雪,尤其是高山滑雪和回转等项目里,旗门是由两根带旗面的杆子组成的门形标志,运动员必须按照顺序从旗门中间绕过或穿过,偏离路线或漏掉旗门会被判无效或罚时。
小男孩这是把自己当成规则制定者了,跟普通小朋友披着浴巾说自己是皇帝要求大家高呼万岁,没有本质区别。
姐姐呦呦则安静得多,每天和弟弟一起跟着教练学滑雪,不过更多的时间用在拍照和写生上,她画雪地上交错的光影,画枯枝在蓝天背景下嶙峭的线条,也画弟弟在远处雪坡上变成的一个小小的、动态的黑点。
年龄六岁半、艺龄五岁多的呦呦俨然已经初具女承父业的天赋,画里有种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的宁静和秩序感。
相比而言,小庄宁是最省心的,每天被苏畅裹成一只圆滚滚的粽子,在庄园前的雪地上挪来挪去,摔倒了也不哭,只会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戴着厚手套的小手,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企鹅,把铁蛋和呦呦逗得前仰後合。
这麽多孩子里,恐怕只有AIe则始终游离在热闹的边缘。
他不滑雪,不堆雪人,不参与铁蛋组织的任何「雪地军事演习」,也因为马斯克的严令不敢放飞自我,肆无忌惮地去做一些偏女性化的事情。
也许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着呦呦和爸爸在画板前调色,羡慕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与氛围。
众人之中,除了对儿子越发不满的严父马中堂外,也就是经丈夫提醒,刻意观察Ale
的刘伊妃对他关注最多,也有所明悟。
拿她作为职业演员、表演老师的视角和眼光去观察神态、动作、腔调、细节,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也许真的住着另一个灵魂。
无论是对安静和美的痴迷,还是对铁蛋这样粗狂的雄性行为的本能回避,已经可以说明太多问题。
2016年2月7号、国人除夕的这一天,庄园的工作人员从山下采购了一批颇有年味的物事。
最近能买到像样中国货的地方是几干公里外的因特拉肯,那里有专做游客生意的亚洲超市,但品类也有限:
笔墨、对联、福字、冷冻水饺、金华火腿、绍兴黄酒,甚至还有几包干竹荪和老乾妈。
老板娘是温州人,听说山上住的客人里有路宽、刘伊妃夫妻,硬是多塞了好几包自家腌制的腊肉和年糕,说什麽都不要钱。
三家人开始一起布置庄园主楼,主力当然还是路、庄两家,马斯克带着儿子有限参与,手里端着黑咖啡,表情介於困惑和有趣之间。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周末,但对中国人而言这一天很特殊。
但考虑到泽耶德的私人飞机午後就会降落在锡永机场,届时关於特斯拉在中东铺设超级充电网络的讨论、关於东大合资工厂的股比方案,都要在这座阿尔卑斯山的木屋里铺开来谈。
於是在此之前,一个融洽、松弛、甚至带着些许节日仪式感的氛围是必需品。
马斯克特意让大儿子AIe穿上了带来的中国式服装,又对後者在房间里挑选了半天的围巾搭配感到不满。
因为亚洲超市的春联存货并不出充足,缺口就只能由跟着老夏学书法不久的呦呦代劳,中国人书画不分家,不过呦呦的功力尚且,写出的字只能说「初具人形」,聊有童趣。
贴完最後一副对联,刘伊妃趁着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当口,悄悄走到丈夫身边,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
路宽无奈起身,寻到刚刚给员工开完电话会议的老马:「埃隆,有件事情————我想也许需要同你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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