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13) (第1/2页)
OF5-EP1:伊达山上(13)
【我们今天在社会学问题上举步维艰。我们常常如同蒙着眼睛工作,因为我们现有的社会学理论并非总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也并非总能从普通民众的视角看待现实。我们迫切需要了解人民对我们的期望……但我们当中许多人无法准确回答他们对我们的期望,也无法回答大多数人民希望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阿尔卡季娅·“达夏”·费多罗维奇,2004年。
……
夜幕之下,部落边境地带的民兵紧张地持枪守卫着岗哨、不敢有片刻懈怠。他们听说过那些放松警惕的部落得到的下场——那活跃在沙漠中的无形杀手团传闻已是人尽皆知,几乎每个做着继续在战争中掠夺更多财富和人口美梦的部落都担心这群不谋取任何财富、只想夺走他人性命的疯子找上门来。比起被隐形的杀手团光顾,更令人担忧的则是邻近部落的反应:那些正愁近期无法掠夺更多财富、无法抓捕更多奴隶的家伙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把弱小的同类分而食之,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另一名站岗的民兵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同伴。远处有一支车队正在向着部落靠近,常人的视觉和听觉都难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捕捉到其行踪,但来自尼亚拉的使者们却有着令部落里的士兵们叹为观止的强大能力。白天见识过了此人堪比千里眼的视觉后,丝毫不怀疑对方判断准确性的部落民兵们立即通知附近的岗哨进入战备状态、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好像是我们的人。”那名远远地观望和分析来人特征的士兵还没有停止观察,“虽然看上去不像是敌军,一切仍然都要按规矩来。”
“问题还是出在解放战线上,他们在控制区内包庇了许多与我们作对的敌人。”几名民兵十分不满地说,尼亚拉的阿拉伯联盟军主力应该尽快出击、一举消灭北逃以来实力大不如前的解放战线,“可是你们却始终不出兵,我们也无可奈何。”
“解放战线最近发起了反攻,而且攻势相当迅猛。防止他们东进是我军目前的主要任务。”来自尼亚拉的轻度义体化联盟军士兵并没有为顶头上司的决策多加辩解。他是来协助这些友好部落作战的,不是来和他们争吵的,况且以部落的立场出发考虑问题和以联盟军整体的立场为原则思考对策截然不同。“……他们来了。例行检查后,就放他们过境。”
持枪的部落民兵们远远地吆喝着要车队停下,并赶往车辆附近确认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车上人员的打扮不尽相同,有些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联盟军制服,有些人则与乞丐无异,余下的人大多身披长袍、头戴白色或黑色的头巾。这是联盟军控制区内典型的混合式队伍,上前检查的民兵们也早已见怪不怪了。每次联盟军的正规部队和部落民兵一同赶路时都会出现类似的一幕,尽管越来越多的联盟军将领认为有必要尽快使用统一的制服以剥夺其他浑水摸鱼的敌对部落两头下注的机会。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长官。”民兵们接连检查了几辆车,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他们放心地把结果告诉了来自尼亚拉的战友,劝对方尽快放行。“既然他们声称要护送受灾部落的居民前往安全地点,再和尼亚拉核实一下也无妨。”
“我刚才扫描过了,这些车辆的确都是我军的。”轻度义体化的士兵似乎并不愿为此专程打扰正在尼亚拉办公的长官们。联盟军的指挥官们需要考虑些更要紧的事,比如阻击正在东进的解放战线。派驻各友好部落的士兵只需监视附近的可疑动向(尤其是警惕部分立场可疑部落的叛乱)以免尼亚拉附近的主力部队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但日理万机的联盟军指挥官们是否愿意为此抽调更多兵力则是另一回事了。“让他们尽快过境,越快越好。”
彼此敌对又彼此交融的部落发明了种种办法区分敌我或把自己伪装成其他部落的一员,但那些愚蠢又落后的方法只能骗得过肉眼凡胎、骗不过人类最为先进的技术。这是来自尼亚拉的联盟军士兵敢于放行的主要原因,他认得出这些车辆的来历,甚至认得出车队中极少数人身上安装的义肢型号——联盟军的数据库确保了他可以及时地核实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以免被表象欺骗。当身旁的部落民兵们还在试图从肤色、口音和打扮上找出些破绽时,拥有义体化技术协助的联盟军士兵很愿意看到这些家伙争个面红耳赤。
车队风驰电掣地通过了岗哨,卷起的阵阵尘埃把来不及回避的部落民兵们呛得咳嗽不止。相信今晚不会再有什么风波的义体化联盟军士兵回到岗哨内、准备休息片刻。他不经意间地向外看去,发现远方又出现了一支向着部落赶来的车队。
“长官,我们和他们联系过了,车队的负责人说……说……”不知为何,与车队沟通的部落民兵们看上去有些紧张,“……说他们要护送流离失所的平民通过这里。”
“刚才不是已经有车队通过了吗?那些人也没和我说后面还有其他车队。”话虽如此,本能地感到事有蹊跷的义体化联盟军士兵仍然要求民兵们做好准备,这次他打算在稍远些的地方拦下车队并进行检查,“先不要让他们靠近……如情况有变,立即还击。”
车队还没停稳,义体化的联盟军士兵便要求民兵们上前检查,自己也躲在岗哨里开始了扫描。他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让他有些心慌,但他还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试图打乱民兵们的部署。又过了几分钟,见检查仍未结束,他才催促前方的民兵抓紧时间。
“长官……这……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
“把话说清楚些!”
“他们跟刚才的车队里的人一模一样!”
义体化的联盟军士兵大叫一声,冲出岗哨,提起步枪就冲着外面一头雾水的部落民兵扫射,但这些民兵却在被子弹命中前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头大汗的阿拉伯人士兵定睛一看,附近哪还有岗哨和车队的影子,只有一座已经被摧毁的废墟和横七竖八地倒在附近的尸体,其中有几具尸体正属于刚才向他汇报检查结果的部落民兵。远方的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天空,远远地看到整个部落都被火海吞噬的联盟军士兵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即便那手持利刃的刽子手无声无息地从他面前不远处现身也未能唤醒他的求生欲。他人生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张狞笑的脸,那脸上还挂着特征醒目的络腮胡子。
黎明时分,又一支车队抵达了一处沉睡在静谧中的村庄。车队中的人马换上了平民的衣服,改乘另一批卡车离开部落、一连中转了几次、方才径直赶往解放战线和阿拉伯联盟军对峙的前线阵地与友军会合。包括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在内的高层正准备对联盟军发起新一轮攻势、清理尼亚拉外围可能支援该城市的部落和据点。把联盟军内部变得人心惶惶是计划的必要组成部分,尽管解放战线就算成功地迫使敌人的全部盟友按兵不动也仍要应对从尼亚拉方向步步紧逼地西进的数个师。
“博士,我看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其他的部落也会谨慎地考虑他们在这场冲突中的立场。”乔装打扮的武装人员刚抵达前线指挥部就找到了色雷克斯博士,盛赞阿拉伯人生化专家给出的意见为渗透作战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帮助,“以前我们的人也试图冒充与他们结盟的阿拉伯人部落成员,但每次都被识破了……要不是你给出了那么多关于服饰和打扮的建议,我们也没法给他们制造这么大的恐慌。”
“别只顾着感谢我,萨尔沃才是真正的功臣。论对苏丹地区部落的了解程度,他比我强得多。”出乎意料的是,色雷克斯博士不假思索地将渗透破坏作战取得的全部战果归功于阿杰姆贝。他谦虚地表示,自己只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设计了在各部落间穿插的路线图而已。“等到各部落的立场严重动摇了,那些人在联盟军正规部队服役但心里仍然以部落的利益为先的士兵也会动摇。当然,这些优势都不能代替在战场上直接击溃、消灭更多敌军。”
不久之前,以解放战线控制的扎林盖等地为中心展开游击、配合结盟部落打击联盟军的自由世界救赎军因一连串意外而阴差阳错地被困在尼亚拉东南方向、无法及时地与解放战线会师。虽然迈克尔·麦克尼尔奇迹般地取得了苏丹人民军的谅解、得以率领自由军撤退进入人民军控制区,这对依赖自由军减轻各战线防御压力的解放战线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没有了自由军的牵制后,从人民军允许自由军入境一事中看出人民军短时间内不会北上的联盟军从尼亚拉抽调了5个骑兵师——他们仍然沿用这古老的称呼命名机动性较高的轻步兵部队——向扎林盖大举进攻,准备在自由军和人民军有所应对之前就先歼灭解放战线的残兵败将。
面对敌人来势汹汹的进攻,阿杰姆贝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一方面请求色雷克斯博士与从苏丹北方赶来支援的真神兄弟会武装人员继续从敌军战线后方牵制敌人、配合仍滞留联盟军控制区的圣马可突击队制造更多混乱和恐慌,另一方面改变了执掌解放战线以来以被动防御为主的战略。在确认色雷克斯博士能够凭着现存医疗设备对士兵进行效果存疑且大概率存在副作用的义体化改造后,阿杰姆贝催促对方加强义体化士兵的通信、侦察和信息处理能力,并赶在尼亚拉之敌将解放战线的东进之路完全封锁之前开始了东征。
保障主攻方向侧翼的使命落在了与解放战线结盟的部落和南下的真神兄弟会援军身上,阿杰姆贝需要集中所有能够调动的火力在一处相对较为狭窄的战场上打开突破口。他命人集中了解放战线的大部分无人机和火炮、火箭炮,并将这些武器装备交由经过了特殊义体化改造的士兵使用。
首个成为阿杰姆贝新作战计划牺牲品的敌军据点是位于扎林盖东南方向40千米左右的村镇卡拉库拉(Karakulla),这里的居民在联盟军宣布反攻之后不久就出于恐惧而暗中投靠了联盟军——色雷克斯博士等人搜集到的情报表明有不少联盟军官兵在此区域活动并暗中驻扎。决定让其他部落意识到背叛后果的阿杰姆贝当仁不让地选择了拿卡拉库拉开刀,他先指挥无人机和炮兵从村镇边缘地带开始炮击,而后有条不紊地以严格制定的时间表将炮击区域向村镇内部推进。有了经色雷克斯博士义体化改造后拥有超凡【视觉】和感知能力的士兵们发挥作用,解放战线的大规模炮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卡拉库拉外围驻扎的所有敌军、将敌人驱赶至中心地带。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很可能无法及时满足要求,不过总算在自己最擅长的战场上找回了主动权的罗马黑人并不为此担忧——他能用大规模炮击把外围的敌人赶到指定区域,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把前来增援的敌人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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