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去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把你的剑放下 > 2 [公爵堡会议]2
    抱着自己的头盔进来以后,埃米和跟在后边去而复返的里德一样都是愣了愣,但又立即就回过了神来。

    她先是低头躬身朝公爵大人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军礼,然后也不说什么,更没理会那些汇聚过来的视线里究竟是裹挟着何种程度的善意或者恶意,就迈步走到了马奥尼叔叔的身后伫立不动了,仿佛这个位置本就是为她空着的一般。

    接着大家的目光开始陆续变向,汇聚到了公爵大人的身上,他仍然举着手中空杯,仍然望着埃米,那种目光复杂得让人难以从中分解出什么含义,复杂得无限趋近于随意。

    而费恩和马奎斯亦是没收回各自的目光,他们饶有兴致,脸露微笑,像是在看一个新认识的陌生人,前者不声不响地将木杯推到了自己老子的面前,而后者捏着白手帕的手却是慢慢地收紧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

    寂静是被鸢尾花骑士之首打破的,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声,然后才躬身朝昂纳语气恭敬地说道,“我去给您再装一杯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再装一杯当然不是装鲜红如血的酒液了,公爵大人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不是病,不是伤,而是圣疗术无法对抗的疲惫,人的身体其实也是一种工具,自然也会有使用时限,恰当的锻炼与合适的食物可以降低这个时限缩短的频率,而酒精似乎不仅不在此列,反而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可世人通常只在乎眼前的得失,而不关心长远的利益,相比之下,又还有什么事物能比活着更长远呢?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闭合。

    昂纳深吸了一口气,将温和的疑惑投向了埃米,“小姑娘,我猜你今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说着他扫了一圈与会众人,展颜呵呵呵笑出了声,“所以才特地跑来看费恩的笑话?”

    埃尔文和司凡提两家是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就如清楚埃米和费恩命中注定的羁绊,在场的人基本都能听得明白笑声里的一语双关,亦或者更深层次的含义,而此时跟着笑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身处焦点之中,埃尔文珍珠丝毫不怯场,大概是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她朝公爵大人躬了躬身,然后才不急不缓、极其认真的回答道,“回公爵大人,这个会议是为了解决洛龙城现在的内忧与外患而开的,而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要替您尽一份力罢——”

    “胡闹!”对面的马奎斯皱眉低喝着打断了自己妹妹的话头。

    马奥尼同样皱眉,熟知马奎斯性格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这声低喝里究竟是夹带了什么样的愤怒,若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亲自开口?

    可叔叔还未来得及给出什么提醒,侄子却是已经开火了。

    “你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能尽的力就是替男人延续血脉,生下能挥剑卫家的男孩,而不是穿着沉重的甲胄,枉送性命!”

    此话一出,在场无论男女,就连昂纳?司凡提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丝的异色,戴维娜更是特地看了身侧的马奥尼一眼。

    “能挥剑既是战士,又何必分开男女?城卫军里也不是没有女士兵,而且这样的说法,”埃米看向了静立于公爵大人身后的鸢尾花骑士,七人之中,竟然有三名女性,“是想要置鸢尾花骑士于何地?”

    她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汇聚到了公爵大人的身上,“当初狼人进入东外城时,对他们尖牙利爪之下的猎物可没有区别对待,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统统撕咬至死,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将自己区分开来呢……”

    被抛在一边的马奎斯张了张嘴,完全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这什么意思?双方整装对垒,然后敌方骑士用乱枪轻轻地挑了我方一下,就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了?

    这个从小到大都顺从无比的家伙……今天是喝了那种会产生幻觉的药剂把脑子喝坏了?!

    什么“能挥剑既是战士”?放屁!

    难道她不知道这些话对其自身意味着什么吗,放着舒适的丝绸不穿非得披上那身硌人的铁板,放着尊贵的埃尔文明珠不做非得要当有今天没明天的战士?!

    若是抛开埃尔文明珠的头衔,她不过就是个人人想上的女人罢了!

    简直既好笑,又惹人看轻!

    从周遭那些与会者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的眼神来看,马奎斯知道自己的定论还是太过于含蓄了,可他正要继续出声打断与反驳,却感觉身侧的费恩踩了踩自己,侧目望去,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警示。

    同样的警示也出现在了马奥尼的眼中。

    ……

    “……公爵大人,我虽不如鸢尾花骑士那般坚厚锋锐,却也愿如他们以及她们那样,为您挥洒热血……”

    其实这样的行为在暗地里会惹来何种轻蔑都不奇怪,所以说完后埃米就重新垂下了眼帘,站得笔挺如松,一切皆让其眼不见为净,自己的事自己知,她裹在甲胄里的腿颤得厉害,若不是有一身银甲做遮掩,这种颤抖没准会蔓延至全身,然后让别人得以窥见。

    大家默不作声,公爵大人则微微颌首,沉吟着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视线似乎是在某个人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那个有些秃顶,叫做罗恩的中年男爵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说,得到应允后,板着脸道,“埃米小姐说的没错,狼人确实不会对平民们加以区分,这其实也是正常的,否则何为猎人,何为野兽呢?

    我们生活在充满文明的社会里,而它们生活在野蛮的部落中,假若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人类也和狼人一样,每一个个体都只知道扑杀,吃肉,那我们今天只会和狼人一样,或身披兽皮或干脆裸露身体,以山洞、地洞、草棚为窝,风餐露宿茹毛饮血,又何来今日的丝绸服饰、金银器皿、坚城利刃?……”

    昂纳微微点头,视线回转,落到了埃尔文珍珠的脸上。

    埃米呼了口气,然后又是躬了躬身,尽量不让双腿的轻颤影响到语气的镇定,“罗恩爵士的意思很明确,社会分工,各展所长,这也是相对于各个异族来说,并不具备什么先天优势的人类的立足根本……”

    其实原话应该是“社会分工各司其职”,她悄悄地做了点小改动,又语气连贯地对此一笔带过。

    “……所以综上所述,”她送了耸肩,为不长不短的补充作下了结论,“我很赞同罗恩爵士的看法。”

    直至结尾,理应出现的转折都没有出现。

    所以埃米小姐今天是来搞笑的吗?

    绝大多数的与会者顿时都将自己明面上仅有的一丝丝期待转变成了一种似有若无的轻视。

    埃米心无旁骛,但这一切却都落入了马奎斯的眼中,家族是一个一荣俱用的整体,平白遭受此种轻蔑,怎能不令他怒火中烧?

    他想借着[替周围众人把疑惑提了出来]的契机,再次向埃米发出警告,不过融在微笑中的那股子[余怒未消却强颜欢笑]的味道似乎太过于浓重了。

    “所以……?”

    正巧这时开门声再次响起,出去取羊奶的里德回来了。

    鸢尾花骑士之首带进来的不仅仅是装在木杯里的山羊奶,在公爵大人的授意下,里德向在场众人通报了沙恩和莱尔德两位爵士的消息,他语调简洁,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夹带多少的情感。

    与会众人都松了口气,不过这种“小”动作未免也太明显得过了头。

    沙恩据说是突然就生了病,大概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很严重,现在已经通知圣疗觉醒者了,而莱尔德大人则受了伤,说是房子失火,具体原因还在查,严重烧伤,同样也通知过圣疗觉醒者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也就是说,那两人虽然没死于什么新的暴乱,也肯定能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却也是暂时来不了的了。

    被逼着灌了一大杯山羊奶的公爵大人呼了口气,开口打破默然,竟然直接将埃米的事略过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继续接着上回说的开始吧,毕竟再坐下去天都黑了。”

    与会者们颌首。

    “那么,谁先说?”

    隔了会,依旧没人出声,昂纳四下一望,目光落到了右手边正襟危坐的奥利弗,和漏了春光却似乎犹不自知的戴维娜身上,“沙恩和莱尔德没来,肯定是你们两位先说,还等什么,女士优先?”

    大家也视线也跟着瞧了过去,戴维娜苦笑了一声,然后用带着沉重镶钻戒指的手轻飘飘地撩了撩鬓角,轻飘飘地将问题撩开,“公爵大人,我一直在洛龙城生活,而且也是刚接手这个位置……嗯……会议结束之后,我会好好慰问沙恩的。”

    “这……”奥利弗鼻翼动了动,似乎有些头痛,“既然不来,那就别管他们了,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

    公爵大人点了点头,视线前移,“马奥尼你平时不是最能说吗,现在到你了,说吧,咱们该怎么办?”

    马奥尼眨了眨眼,“呃……”

    “叫你说话你打什么嗝,快说。”

    埃尔文家的代表摊开手朝公爵和在场的各位耸了耸肩,语气略有无奈,“事实上,我正打算给马奎斯使个眼色,让他也装肚子疼什么的……脑子一团乱,没想法。”

    话音未落,戴维娜就连忙抬手掩嘴,却还是让细微的噗嗤声从指缝间溢了出来,笑意让她的眉眼弯成了半月,让那双放在桌面上的圆球在其臂弯里轻颤成了瑟瑟发抖的衣中兔。

    某些占据了极好观望角度的人虽然没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但大多数都眼神晃动,显然已经被分了不少的心神。

    这其中最夸张的自然要数科比特爵士,瞬时就破功了,他的嗓子本来就有些发干,这一口唾沫咽下去,附近的一小片人都听到了尴尬的咕嘟声,他们慌忙低头,只求自己的窘态没被太多的人看见,特别是公爵大人。

    事实上从主位这边的视角来看,场下正在发生着的一切都是如此地一清二楚,但坐在主位上的人又哪有精力去顾及这些屁事。

    三大家族的代表已经表了态,话题立即就被引到了今天的第二个议题上,公爵大人大概也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先遣军各大职务的任免问题,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昨天发生的“酒馆小巷事件”。

    “奥利弗,那11名城卫军,都是你的人对吧?”

    被点到名的弗劳尔代表下意识地点点头,但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又听仅仅作了一个短停顿的公爵大人语气连贯地说道,“有什么尽管说,一次说个清楚,不然你以后可别再拿这个说事了。”

    “一次说个清楚是什么意思?那是能在这种地方说个清楚的事情吗?!”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奥利弗咽了口唾沫,把它给咽了进去,然后又耸了耸肩膀举白旗,“关于这个原先已经和您汇报过了,我所知道的就是那么一个情况而已。”

    “那行,把你的好办法说出来吧。”

    “……”奥利弗抿了抿嘴,现在这种情况谁有好办法,有的话早就自己干了,“好办法没有,不过如果东城军能将一部分城卫军替换出来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反攻洛龙谷之前对内城来一次大清查……”

    截止昨天下午,那7个负责监视酒馆女郎凡凡的士兵全部都在半个月内死了,若说这是巧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最近内城频频出事,他们运气不好,能怪得了谁?

    但从客观上来说,人是一种主观动物,出自这些士兵之口的那种说法真是越来越令人想要去相信了。

    费恩瞄了眼奥利弗,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摩挲着下巴做沉思状的父亲,压低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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